《软刺》——如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般触动千万读者的成长物语

2018-12-02 17:13

《软刺》——如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般触动千万读者的成长物语



  2017年该书一路过关斩将,与文学大师保罗·奥斯特新作一并跻身布克奖短名单。

  本书累计版权售出十五国,畅销百万册。福里德伦德成名后,被媒体定义为兼具古典美和现代性,难得一见的天才作家。她的语言老练优美,故事充满诗意,同时情节又不乏悬疑与惊悚。本书译者刘韶馨曾翻译过冯内古特代表作《神枪手迪克》,语言流畅,意境精准。读之更令人过目难忘。

  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“非主流”故事,摒弃多愁善感的青涩视角,瞥见困惑孤独的成人内心。14岁少女琳达站在成人世界入口却不得其门而入时,有人向她伸出援手。可当她满怀希望与感激时,却又发现成人世界同样充满困惑和无助。好与坏,黑与白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。这些经历并不锋利如刀,致人死地。但它们如同软刺,刺痛着少女的情感与认知,也驱使她学会用自己的眼光重新感受和理解这个世界。幸运的是,琳达没有选择逃避和放弃,学会了用理智和勇气,直面未来。

  除了成长主题外,本书还包罗了社会、家庭、校园等多重关系下产生的热点问题,话题性十足,极易引发讨论与深思。

  十四岁少女琳达住在明尼苏达州北部森林的湖边小屋里,嬉皮士父母,离群索居的生活方式及孤僻的性格,让琳达与周遭格格不入,甚至被同学叫成“怪胎”。

  转机接踵而来,敏感的琳达察觉到新来的历史老师内心忐忑不安,有意无意间帮助了他,而老师也鼓励琳达参加“历史之旅”竞赛,并以《狼的历史》为题做一次演讲;另一方面,琳达家的新邻居热情好客,也向她敞开了“接纳”的温馨之门。

  正当琳达感觉自己可以顺利“融入”人群之时,却发现成人世界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……历史老师被指控品行不端,新邻居家也有不可告人的隐秘。善与恶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,目睹一切之后,琳达会用怎样的方式面对成人世界?

  这部小说用童话般纯真而又充满神秘的语言与结构,探讨了思想与行动之间道德的灰色地带。

  古典派的写法,莎翁的笔触,生存与权力的焦灼透过一个十四岁少女生活来呈现,异常精彩。

  优雅而扣人心弦,自然世界的生存与现实世界的权力,交相呼应。一个少女的成长背后承载着成人世界的复杂与挣扎。

  福里德伦德是一个兼具古典美和现代性的作家,读她的小说仿佛游走在支离破碎的优雅世界。

  我只见证过一个人的死亡。那是我八年级的历史老师,阿德勒先生。他总是穿着棕色灯芯绒西装,白色棒球鞋。虽然他的课是美国历史,但他更喜欢讲沙皇。有一次,他向我们展示最后一任沙皇的照片,现在那幅照片就是我对他的印象——蓄着海盗黑胡子,肩上挂着流苏——不过其实阿德勒先生的脸上并无胡须,并且行动迟缓。我记得当时我还在上英语课,他教的四年级学生冲进来说阿德勒先生晕倒了。我们一大群人匆忙穿过走廊,发现他面朝下躺在地上,双目紧闭,发乌的嘴唇贴在地毯上,用力地喘着粗气。“他有癫痫症吗?”有人问道。“他身上带着药吗?”我们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这群“多才多艺”的童子军一边争论着心肺复苏术的正确做法,一边情绪激动地对他的症状窃窃私语。我逼着自己走到他身边去,蹲下身来,握住他干瘪的手。那时候还是十一月上旬。他的口水浸湿了地毯,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。我记得当时从远处飘来烧焦的气味,有人正在焚烧装在塑料袋里的垃圾,大概是守门人想在第一场大雪之前把落叶和南瓜皮处理干净。

  终于,医护人员赶来将阿德勒先生的身体抬上担架,童子军就像小狗一样跟在后面,期待医护人员下达任务。医护人员表示希望有人能开一下门,手里的担架太沉腾不出手来。走廊里,女孩子们抽泣着挨在一起;几位老师用手按着胸口,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或做什么。

  “被吓到了吗?”一位医护人员问道。他留下来给头晕眼花的学生们分发苏打饼干。我耸了耸肩。当时我肯定哼唧得很大声。他给了我一纸杯橙子味的佳得乐,对我说:“现在慢慢喝下它,小口小口地喝。”那语气听起来好像我才是那个需要救助的人,而根治所有生物体的疾病都是他的责任似的。

  那天,怀特伍德的医护人员带走阿德勒先生,救护车在驶离学校停车场时发出特有的鸣笛声。我们都站在窗边望着,没有什么能转移我们的视线,哪怕是戴着象征荣誉的黄色帽子的冰球球员,或是刘海起了静电的啦啦队队长。之后便下起了大雪。救护车要拐过街角时,前灯的亮光穿透疾风飞雪,射入街对面的我们的眼中。“不是应该鸣笛行驶吗?”有人问道,我掂量着杯中最后一口佳得乐,心想人可以愚蠢到什么地步?

  接替阿德勒先生工作的是格里尔森先生,他是圣诞节前一个月来到我们学校的,穿着一件镶着珍珠纽扣的珍珠白T恤,一只耳朵上戴着夸张的金色耳环,皮肤黑得不像话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他之前是加利福尼亚海边一所私人女子学校的老师。没人知道是什么让他选择在仲冬时节大老远来到明尼苏达州北部。不过,他在教课一周之后,便将阿德勒先生挂在墙上的俄罗斯帝国地图拿了下来,换上了超大字体的美国宪法。他宣称自己在大学双修了戏剧专业,这就难怪他能在学生面前展开双臂,情绪激昂地将《独立宣言》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了。不论是那些论述生命权、自由权以及追求幸福的权利令人激昂向上的段落,还是那些反抗残暴殖民的让人刺痛蜷缩的句子,他都倒背如流。我能看出他有多希望自己受到学生喜爱。讲到“以我们神圣的荣誉相互宣誓”的部分,格里尔森先生问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

  冰球运动员们正枕着胳膊安然地睡着,连那些一向积极的好学生也只是无动于衷地按着自动铅笔,笔芯伸出一大截刺入空气中,像极了医院的注射器针头。他们举着笔隔着过道相互打斗,轻声喊着“警戒”,语气充满了不屑。

  格里尔森先生坐到阿德勒先生的桌子上,由于大段的背诵,他有些喘不上气。然后我突然意识到,他是上了年纪的人——就是这么奇怪,那一瞬间,好像一道亮得看不见的光穿过他的身体一般。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汗;他那灰色的胡楂下面,脉搏正剧烈地跳动着。“注意这里,伙计们。天赋人权是什么意思?积极一点,你们知道答案的。”

  我看到他将目光投向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秀发的莉莉·赫尔邦。尽管天气寒冷,她还是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深红色毛衣。他似乎以为她的美能够拯救他,以为她是善良的,因为她比我们任何人都可爱。莉莉有一双棕色的大眼睛,没有铅笔,有读写困难症以及一个男朋友。在格里尔森的注视下,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。

  她眨了眨眼。他向她点点头,暗暗向她保证,不论她说什么,他都会同意。她像小鹿一样轻轻舔了舔嘴唇。

  我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。这倒不是因为我对她或者他感到抱歉,只是那一瞬间,气氛过于紧张,让我忍无可忍。“这句话的意思是,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明,”我给出自己的答案,“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真实,没有什么能改变它们。”

  “是的!”他说,语气充满感激,我知道并不是特意对我,而是一种撞了狗屎运的庆幸。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,却并不知道那是我给的。